二季度财报集中披露之后，现实呈现出不一样的局面：SAP、ServiceNow这类企业软件巨头核心业务依旧保持增长，AI也开始带来真实合同与实际营收。SAP二季度云收入同比上涨22%，ServiceNow AI业务年度合同金额首次突破10亿美元。

“对我们而言，AI 转型就是一场生死较量。”2026 年中报季，国内一家头部 SaaS 企业负责人对外表达了这样的判断，但紧接着他也提到，属于这个行业的新机遇正在到来。 这种一边感受到生存压力，一边看见新机会的复杂心态，正是 2026 年国内软件行业最真实的写照。

进入 2026 年初，AI 智能体已经能够直接调用软件、读取业务数据并且独立完成任务，资本市场随之生出担忧，认为传统 SaaS 的商业模式或将遭受根本性颠覆。但到二季度财报集中披露之后，现实呈现出不一样的局面：SAP、ServiceNow 这类企业软件巨头核心业务依旧保持增长，AI 也开始带来真实合同与实际营收。SAP 二季度云收入同比上涨 22%，云积压订单同比提升 27%；ServiceNow 订阅收入增长 24.5%，AI 业务年度合同金额首次突破 10 亿美元。

软件企业并没有如市场最悲观的预判那样走向消亡，但他们沿用多年的经营逻辑正在发生改变。用户未必会频繁点开某一款特定软件开展工作；企业采购软件的思路，也慢慢从采购席位、采购功能，转向采购能够自动完成业务工作的能力。

这就意味着，AI 真正带来的冲击未必落在软件产品本身，而是动摇了软件行业数十年来赖以生存的价值评判标准与商业模式。

AI 正在对传统软件业务重新定价

过去一年，伴随着大模型与 AI 智能体技术持续迭代，软件行业经历了一轮剧烈的情绪起伏。从 Anthropic 发布全新 AI 能力，到资本市场重新调整 SaaS 板块估值，“AI 是否会彻底取代软件”，一度成为科技圈最受关注的争议话题。

市场产生这份顾虑并不难理解：倘若 AI 能够读懂人的业务意图，自主调用各类软件与数据完成任务，企业员工是否还需要逐一打开 ERP、CRM、财务软件、开发工具，分步完成各项操作？

一位行业人士对此分析称，过去软件行业的思路是搭建封闭系统，吸引用户进入系统内操作；而新的竞争思路，则是把自身能力嵌入智能体的任务链路，等待智能体执行工作时完成调用。

过去软件厂商争夺的核心是产品入口、用户流量以及使用时长。可一旦 AI 智能体成为新的交互入口，用户是否登录某一款具体软件，重要程度就会下降。

这一变化最先冲击到软件的入口价值，这也解释了年初资本市场对 SaaS 板块反应激烈的原因。不过经过半年时间，财报数据表明，企业软件的实际需求，并没有出现市场此前担心的断崖下滑。

财报显示，SAP 二季度云收入达到 62.8 亿欧元，同比增长 22%，固定汇率口径下增幅为 24%；云积压订单规模 229.29 亿欧元，同比增长 27%。SAP CEO 克里斯蒂安・克莱因在业绩会上表示，客户选择 SAP，是希望依托自身核心业务流程与企业数据，获取准确且符合合规要求的 AI 输出结果。

ServiceNow 同样交出稳健业绩，二季度订阅收入 38.77 亿美元，同比上涨 24.5%；总剩余履约义务 290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21%。与此同时 ServiceNow AI 业务年度合同金额突破 10 亿美元，AI 智能体部署规模 9 个月之内扩大 9 倍。

甲骨文的数据同样证明，AI 没有造成企业 IT 支出的整体萎缩。其 2026 财年第四季度云收入 99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47%，云基础设施收入增幅高达 93%。现阶段 AI 最先带动的是算力与云基础设施需求，而非传统软件支出的全面消亡。

国内软件企业同样显现相似趋势。根据金蝶披露的半年报，AI 原生业务实现营收 2.96 亿元，同比提升 189%；其中订阅收入 1.46 亿元，同比上涨 282.9%；AI 原生产品签约合同金额 6.05 亿元，同比增长 159.2%。

当然，以上一系列数据，还不足以证明软件行业已经实现反转。但变化已经清晰显现：企业客户开始重新思考，软件除去提供操作功能之外，还能够为业务带来哪些实际产出。

在 8 月中期业绩会上，金蝶创始人徐少春提出，行业最需要做的，是打破过去固有的传统思维，建立 AI 原生的产品认知。在他看来，AI 转型不只是在原有软件上叠加一项 AI 功能，而是要对软件产品本身重新进行思考。

金蝶 CFO 林波也谈到，软件行业此前经历过从许可软件向云 SaaS 的迁移，AI 时代会走出一条完全不一样的增长曲线。以收入突破 10 亿元作为参照，许可软件时代金蝶花费了 15 年，云 SaaS 订阅时代耗费 6‑7 年，进入 AI 时代之后，达成同等规模或许只需要两年。

这背后的意义不只是 AI 产品增长速度更快，软件企业的价值重心，正在从售卖功能，转向交付完成业务工作的能力。

Forrester 副总裁兼首席分析师戴鲲指出，当下软件行业最大机遇，是依托代理式人工智能（Agentic AI）重构企业软件基础设施、中间件与业务流程，覆盖智能体运行时、任务编排、记忆管理、合规治理、安全与观测平台，构建全新技术栈与平台化工程实践。

“行业最大的挑战在于，数十年沉淀下来的软件功能、行业最佳实践与业务知识正在被大模型快速商品化，传统软件的差异化优势与议价能力持续遭到削弱。除此之外，转型过程中，如何面向智能体持续沉淀业务知识与上下文、如何提升企业全员 AI 素养、如何重塑业务流程、运营模式和企业文化，都是实现 Agentic AI 大规模落地需要攻克的课题。” 戴鲲表示。

AI 如何真正落地企业实际业务

随着财报陆续对外披露，市场逐步意识到，所谓 “SaaS 末日” 的说法过于极端。软件行业并未发生悲观预期中的整体性崩塌。资本市场也开始做区分：哪些企业的商业模式容易被 AI 冲击，又有哪些企业依靠客户基础、现金流与业务壁垒依旧保有价值。

资本市场的态度变化已经反映在交易层面。私募机构 Silver Lake 拟收购 HCM 龙头 Workday 的传闻传出之后，Workday 股价一度接近 18% 的涨幅。这家持续承受 AI 冲击压力的企业，2025 财年实现整体收入约 84.5 亿美元，订阅收入约 77.2 亿美元。

戴鲲分析认为，资本市场正在重新评估企业软件的战略价值。对比纯 AI 初创企业，Workday 这类厂商手握成熟客户关系、海量行业数据、真实业务场景以及完善销售渠道。当 AI 进入商业化阶段，那些可以把 AI 嵌入现有业务流程并且实现规模化变现的平台资产，正在收获更高的估值溢价。

林波也提出，AI 无法脱离企业软件独立发挥作用，“AI 同样需要调用工具，它不能凭空生成结果”。目前金蝶内部正在推进 ERP 能力接口化，让上层 AI 系统能够调用原有业务能力；同时尝试拓展计费模式，从传统订阅，延伸到按照智能体使用量、任务工作量乃至业务结果收费。

这背后，是 SaaS 商业模式正在迎来迭代。过去企业采购，购买的是软件席位与功能授权；当 AI 可以代替员工执行任务时，企业愿意付费的对象，变成系统完成的业务工作量。

放到制造业场景就可以直观看到变化。金蝶技术人员介绍，现阶段 AI 已经可以调取企业订单、产能、运输相关数据生成生产计划；遇到临时订单或者生产异常，还能够重新调整方案，再回写到原有业务系统。AI 不再只是辅助员工操作 ERP，已经介入过去由计划人员负责的业务判断环节。

SAP 也在探索同类方向。SAP 大中华区总裁原欣在此前公开演讲中提到，如果企业无法打造好内生智能体，自身的应用层空间就会被压缩；但从另一个角度看，SAP 长期积累的应用、数据与业务流程，本身就是 AI 时代的核心资产，“应用本身就是 AI 时代的操作系统”。

“和苹果软硬协同的生态逻辑类似，用户依托应用调动底层算力，关键在于提升应用效率，并从中生长出原生智能体。” 原欣如此解释。

戴鲲判断，软件行业的商业模式，已经从单一订阅、许可模式，逐步过渡到多种模式共存的混合形态。

“传统订阅收费模式会长期存续，但越来越多 AI 能力开始采用按使用量、任务量、Agent 数量甚至业务成果计费。随着软件从提供功能转向交付执行能力，未来收入模式会更多和业务价值创造绑定，而不再只是简单售卖软件访问授权。” 戴鲲说道。

不过现在就断言 SaaS 已经完成反转依旧为时过早。软件企业下一轮竞争真正的分水岭在于：能不能让自身能力接入 AI 智能体的完整执行链路，并且在新商业模式下实现商业变现。

责编：陈方

一审：陈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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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审：田从梅

来源：华声在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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