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几个月，海外软件股重新活跃起来。

最近几个月，海外软件股重新活跃起来。

今年年初，市场对SaaS还有一个很大的担心：AI Agent越来越能干以后，很多原来需要员工打开软件完成的工作，可以直接交给AI。人如果不再频繁使用CRM、ERP、客服和办公软件，企业购买的软件账号可能减少，传统SaaS按照人数收费的模式也会受到影响。

到了今年二三季度，几家头部软件公司陆续披露了更具体的AI收入和使用数据。

Salesforce的Agentforce与Data 360年度经常性收入已经接近39亿美元，同比增长超过210%；ServiceNow的AI年度合同价值突破10亿美元；Snowflake则表示，AI产品贡献了近期增长加速的大约一半。至少从这些数据来看，AI已经开始给软件公司贡献实际收入。

国内也有类似的情况。

2026年上半年，用友网络AI相关合同签约金额达到9.06亿元，确认AI相关收入4.64亿元；金蝶国际AI原生产品收入2.96亿元，同比增长189%；金山办公WPS 365收入4.97亿元，同比增长60.84%，已经连续六个季度保持60%以上增长。

过去软件公司主要按照账号数量收费，现在AI开始替员工做查询、审批、客服、报表这些具体工作，原来的收费方式也要跟着变。

一、AI先动了SaaS最熟悉的收费方式

过去很多企业软件按照席位收费。

一家企业原来有1000名销售人员，可能就要购买1000个CRM账号；员工增加到1200人，购买的软件席位通常也会增加。过去很多SaaS公司的增长都和企业员工数量、软件渗透率有关。

Agent进来以后，这套关系没那么简单了。

比如销售人员过去要自己打开CRM，查询客户信息、填写拜访记录、更新销售机会。现在这些事情可以直接交给Agent，让它读取CRM里的客户资料，再把结果写回系统。

员工打开CRM的次数可能少了，但Agent在后台需要做的事情更多。它要查询客户数据、读取合同、检查权限、更新记录，有时候还要同时调用邮件、ERP和内部知识库。

也就是说，用户对软件界面的操作减少，并不代表企业对这些系统的依赖下降。Agent要替员工把事情做完，照样要进入CRM、ERP、数据库和各种内部系统。

东吴证券在报告里提到，软件公司的价值正在从前端界面向企业任务执行链条延伸。企业的核心数据、业务流程、权限和审计都保存在这些系统里，AI进入企业以后，同样需要调用它们。

功能比较轻的软件面临的情况就不一样。

如果一款产品只提供简单的写作、查询或者单点功能，里面也没有沉淀企业的重要数据和业务规则，Agent确实可能绕过原来的软件界面，直接把工作做完。

ERP、CRM、财务、人力资源和协同办公系统更难被绕开。企业的钱、订单、客户、员工信息和审批权限都在这些系统里，Agent想替人工作，也要从这里拿数据、走流程。

二、软件公司开始研究怎么向Agent收费

Salesforce这两年的变化很有代表性。

传统Salesforce主要按照用户数量收取许可证费用。到了Agentforce，公司又陆续增加了按对话次数、Agent操作次数和用户收费等不同方式。

后台Agent查询一次数据、更新一条客户记录或者触发一次工作流，都可能成为新的计费单位。

ServiceNow采用的方式是基础许可证再叠加AI使用量。企业原来的软件费用继续支付，Agent使用增加以后，再按照AI相关用量收费。

过去软件公司主要看有多少人在用软件，Agent普及以后，还会多出一部分机器产生的使用量。

比如一家企业原来有1000个员工席位，后来减少到900个，但内部增加了几十个Agent，每天执行大量审批、查询、报表和客服任务。如果软件公司可以按照这些任务或者调用量收费，席位减少未必一定对应收入下降。

但现在这套收费方式还在试。

Salesforce目前仍然同时保留多种Agentforce计费方案，至少说明行业还没有找到一个像“一个员工一个账号”那么简单的AI收费标准。

三、MCP让Agent更容易进入企业软件

Agent要进入越来越多的企业系统，还涉及一个近两年经常出现的概念：MCP。

MCP是Anthropic在2024年推出的一套通用接口标准，主要解决AI怎么连接外部软件和数据的问题。

以前一个Agent如果要同时连接CRM、数据库、文件系统和办公软件，每套系统都可能需要单独开发接口。MCP逐步标准化以后，Agent连接不同软件会方便很多。东吴证券把它看作企业AI软件体系里的一层通用协议。

对软件公司来说，这件事既有压力，也有机会。

如果软件主要靠操作界面留住用户，Agent可以直接调用后台功能以后，用户可能越来越少打开原来的界面。

但企业数据和权限还留在系统里面。

比如财务Agent可以自动生成付款申请，但供应商信息、合同金额和审批权限仍然来自企业原有系统；HR Agent可以筛简历、安排面试，也要按照公司原来的人事权限和流程操作。

所以ERP、财务、人力、OA这些长期保存企业数据和业务规则的软件，未来可能越来越像Agent工作的后台。

国内企业软件目前的AI改造，很多也是沿着这个方向推进。

四、国内已经开始出现实际收入

东吴证券把企业AI软件分成数据控制、工作流执行、垂直行业应用，以及云和开发运维几个部分。

放到国内，目前已经能够看到比较具体数据的，主要集中在企业管理、办公协同和工业软件。

1、用友网络

用友本来就覆盖企业财务、供应链、人力、采购和制造等系统，企业的大量业务数据和流程都沉淀在里面。

2026年上半年，公司AI相关合同签约金额9.06亿元，确认AI相关收入4.64亿元。同期用友BIP收入15.25亿元，同比增长15%。

8月发布的BIP 6又增加了企业AI工作台、数据智能体、AI Coding、本体平台和AI治理等产品，目前已经覆盖财务、人力、采购、供应链和制造等业务。

和过去只看公司发布了多少AI功能相比，现在至少已经能看到合同和收入。

不过用友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仍然亏损9.29亿元。后面除了看AI签约金额，还要看这些合同有多少能转成收入，以及收入增加以后能不能带动亏损收窄。

2、金蝶国际

金蝶已经开始单独披露AI原生产品的数据。

2026年上半年，公司AI原生产品收入达到2.96亿元，同比增长189%，其中订阅收入1.46亿元，同比增长282.9%；AI原生产品签约合同金额6.05亿元，同比增长159.2%。

金蝶的企业软件覆盖财务、采购、生产、销售和人力等环节，苍穹Agent可以调用企业数据、业务流程和工具。

这组数据已经可以直接观察AI产品的签约、收入和订阅增长，不再只是产品发布数量。

3、金山办公

金山办公和用友、金蝶的位置不太一样。

WPS掌握的是办公入口、文档和企业知识资产，对财务、采购这些核心业务流程参与得没有ERP那么深，但员工使用频率更高。

2026年上半年，WPS 365收入达到4.97亿元，同比增长60.84%，已经连续六个季度增长超过60%。目前WPS 365正在把文档、邮箱、会议、企业知识库和AI助手放进同一个办公平台。

WPS现在的AI功能还更多集中在写作、总结、问答和知识处理。如果以后能够继续调用企业权限和其他业务系统，它承担的任务会比现在更复杂，相应的收费方式也可能继续变化。

4、鼎捷数智

鼎捷数智主要对应制造业和工业软件。

制造业里的Agent除了处理文字，还要读取生产计划、设备状态、库存、订单和工艺数据，实际应用会涉及排产、异常处理和设备维护等环节。

2026年上半年，公司AI相关签约金额接近2亿元，已经沉淀400多款自研和生态智能体，覆盖研发、供应链和生产制造等九个业务领域。半导体相关业务签约增长35%。

公司上半年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318.5%，但其中包含较大的非经常性收益，扣非净利润反而同比下降36.25%。因此，这里的利润增幅不能直接拿来判断AI业务的盈利情况。

5、致远互联

致远互联主要做OA和协同管理，审批、公文、合同、会议和项目管理本来就是它的主要应用场景。

2026年上半年，公司AI关联合同金额达到1.75亿元，CoMi智能体平台已经加入MCP能力，并继续接入审批、知识库、数据问答和办公流程。

同期公司营业收入3.66亿元，同比增长8.47%，归母净利润仍亏损1.13亿元。

对致远互联来说，AI合同已经有了一定规模，但收入和利润还没有出现同样明显的变化，后面主要还是看这些合同的收入确认情况。

五、以后看软件公司，要多看几组AI数据

以前看企业软件，收入增速、续费率、ARR和利润率是比较常用的指标。

Agent进入企业以后，还会多出一些数据。

比如AI合同签了多少，其中有多少已经确认收入；客户买了Agent以后，到底是试用，还是已经每天用在财务、采购、客服和生产流程里；使用量增加以后，厂商能不能按照调用次数、任务数量或者AI模块继续收费。

还有成本；

Agent每执行一次任务，都可能产生模型调用和算力费用。如果AI收入增长很快，但推理成本也跟着增加，最后利润未必同步改善。

海外软件公司今年已经开始披露Agent ARR、任务执行量和AI年度合同价值。国内用友、金蝶、金山办公、鼎捷数智和致远互联，也陆续开始出现AI收入、AI合同和企业级订阅等数据。

以后判断企业软件的AI业务做得怎么样，这些财报里的数字，会比公司又发布了多少个智能体更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