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钉,打工人为什么这么厌恶你?
2026年6月,互联网圈被一篇7.5万字的离职长文炸穿了。
2026年6月,互联网圈被一篇7.5万字的离职长文炸穿了。
文章叫《置身钉内》,作者是钉钉ONE AI项目的产品经理滕雅辛。7.5万字,没有吐槽薪资,没有抱怨内卷,而是极其冷静地复盘了钉钉的产品逻辑如何一步步跑偏、AI如何从"减负工具"沦为"监控利器"。
文章一出,全网打工人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火药桶。不是因为这篇文章写得有多好,是因为每一个字,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。
钉钉,这款号称拥有7亿用户、2600万组织的国民级办公软件,如今已经成为全中国打工人最痛恨的APP,没有之一。
一、最怕那一声"DING" 你经历过这种场景吗? 晚上11点,手机突然响起那声尖锐的提示音。你浑身一激灵,条件反射地抓过手机——是老板在群里DING了所有人。消息已读回执上,同事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绿色头像,你不敢不点,不敢不回复。 那一刻,你不是在下班,你只是在等待下一个DING。 很多人说钉钉最让人窒息的功能是DING消息——"消息必达",强制弹窗、强制响铃、强制已读。你以为它是在传递信息,不,它是在传递权力。"我让你什么时候回,你就得什么时候回。" 而到了AI时代,这种压迫感被放大了十倍。 钉钉ONE AI推出了一个功能:IM消息卡片默认自动已读。你哪怕只是不小心点开、只是快速扫了一眼、根本没时间处理,系统直接标记"已读",对方全程可见。产品团队曾提出优化方案:预览内容不计入已读,进入会话才算有效已读。这个方案被高层直接否决——理由是"不能损害发信人权益"。 "发信人权益"——在这个产品逻辑里,管理者的知情权,高于员工的喘息权。 一位离职产品经理的原话说得好:算法没有感情,但算法有立场。ONE的算法立场,永远站在组织、站在管理层、站在发信人,唯独不站在普通使用者。 二、你不是一个员工,你是一个数据点 钉钉本质上不是帮你工作的工具,而是监控你工作的工具。 它把几千万打工人从有血有肉的人,变成了老板屏幕上冷冰冰的数据点。你几点打卡、已读不回用了多少秒、今天鼠标点击了多少次、在线活跃时长多长——这些数字,就是你的全部价值。 更可怕的是钉钉的全景监狱式监控。你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在看你的聊天记录,不知道HR在用关键词抓取分析你的对话内容,不知道你的活跃时长会不会成为年底裁员的依据。你只知道,你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永远在工作的机器,否则你就是"不敬业"。 有个观点一针见血:用钉钉的企业老板省了中层管理的成本,直接把员工当数据点。以前老板管人,好歹要面对面、还要讲点人情世故。现在打开后台仪表盘,谁在线谁离线、谁回复快谁慢,一目了然。中层管理者不需要了,因为算法就是中层。 但人不是数据。一个产品经理可能在发呆的三小时里想出了改变产品的核心创意,一个程序员可能在刷知乎的时候突然找到了bug的解决方案。这些在钉钉的后台里,统统显示为低活跃、疑似摸鱼。 最讽刺的是,钉钉连自己人都受不了钉钉的管理方式。据内部员工爆料,钉钉推行早晚会制度,早会提前、晚会拖到夜里十点,必须定位拍照签到才算在岗。CEO无招曾带着HR在凌晨12点后巡视项目室,看谁还在、谁走了。有人11点下班,第二天就被当众质问:"一个产品经理,11点就走?是不是要我给你买张行军床放项目室?" ONE项目封闭开发期间,产品经理日均工时15小时,一个月只休1.5天,两次晕倒,其中一次被120送医。这就是制造"效率工具"的公司的真实效率。 三、AI办公最大的谎言 2025年,AI风口爆发,钉钉推出ONE AI,对外口号无比美好:让"人找事"变成"事找人",用AI解放员工、提升效率。 所有人都以为,AI办公的时代终于来了,打工人终于可以少加班、少做琐事、靠AI减负。 可最终落地的结果是什么?AI不仅没有帮打工人减负,反而帮老板升级了监工手段。 过去管理者只能知道消息是否被阅读。现在AI可以实时分析响应速度、工作排布,甚至预判工作效率。技术越智能,层级权力就越透明。你几点上班、几点下班、工作期间离开座位多久、消息处理速度快还是慢——一切都被AI量化、评分、排名。 这根本不是减负工具,这是数字时代的劳动异化。马克思说,异化就是人创造的东西反过来支配人。钉钉和它的AI,本来是人写的代码,现在却在支配几千万打工人的呼吸节奏。 打工人要的不是一个更高效的监工。打工人要的是一个能让自己准时下班的工具。 四、付费的人和服务的人,从来不是同一群人 钉钉走到今天这一步,根源从来不是技术问题,是商业模式问题。 钉钉的付费客户是企业老板和管理者,使用者却是基层员工。谁付费,谁就是上帝。所以钉钉所有的核心功能——已读未读、DING消息、打卡定位、远程考勤、活跃度分析——全部围绕管理的需求诞生。 员工体验?不重要。反正员工无权决定公司用什么软件。 飞书为什么在高端客户中口碑更好?因为它选择了"员工体验优先"的路线。但飞书的困境恰恰反证了钉钉的逻辑——注重员工体验的产品,在B端市场反而更难打开局面。因为在中国职场,买单的人永远不是用产品的人。 这就是钉钉的"原罪":它从出生那天起,基因里就刻着"管理者优先"。 五、一声DING响,到底震碎了什么? 这次钉钉危机,表面上看是一篇离职长文引发的换帅风波,本质上是一次打工人的集体情绪爆发。 7.5万字只是一个导火索。真正炸裂的,是几亿打工人日复一日积累的压抑和愤怒。是深夜被DING吵醒的每一个瞬间,是下班后不敢静音的每一次焦虑,是明明完成了工作却还要假装在线的每一分钟。 钉钉创始人无招已经卸任,92后陈宇森接棒。阿里合伙人委员会也罕见公开表态,批评钉钉的管理方式"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"。 但换一个人,就能改变钉钉的基因吗? 只要付费逻辑不变,只要管理者和使用者依然是两拨人,钉钉就不可能真正站在打工人这一边。AI只会越做越精巧地监控,功能只会越更新越精准地施压。 一声DING响,震碎的不是打工人的下班时间, 你怕那一声"叮咚"吗?——如果不怕,说明你的老板还没学会用钉钉。
是打工人对这个工具最后的一丝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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