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2月,Meta以约20亿美元闪电收购Manus,腾讯作为早期股东套现离场;
2025年12月,Meta以约20亿美元闪电收购Manus,腾讯作为早期股东套现离场;2026年4月,该交易被依法叫停;三个月后,腾讯又牵头原投资方以约20亿美元估值把Manus接手回来。一卖一买之间,价格没变,牌桌上的位置全变了。今天来剖析这个AI时代的交易案例。
一、Manus 被按了快进键的创业剧
先把时间线捋清。2025年3月,Manus以"全球首款通用AI智能体"的姿态横空出世,上线4小时挤爆服务器,邀请码在二手平台被炒至数万元一张。同年4月,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领投7500万美元,投后估值约5亿美元;而今天报道的主角,腾讯,早在2024年11月就参与了Manus的A轮融资,彼时投后估值仅约8500万美元,2025年4月腾讯在B轮继续跟投加注。2025年12月29日,Meta以超过20亿美元闪电收购Manus,这是Meta史上第三大并购案,仅次于WhatsApp和Scale AI。交易安排,创始人肖弘将出任Meta副总裁,约百名成员加入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。腾讯等早期股东在这笔交易中完成套现退出,据测算,腾讯这笔早期投资的账面回报超过23倍。转折出现在2026年4月下旬,随着交易被叫停,随后是资产的漫长切割:6月Meta与Manus停止数据共享、完成业务隔离;7月初,由Manus初始投资方推进回购,腾讯牵头,真格基金、红杉中国参与,以约20亿美元估值从Meta手中购回全部股权;8月11日Manus公告恢复独立运营;9月1日官网正式恢复账户,Manus重新"在线"。二、早先退出的腾讯 为何"又杀将回来"?
Mauns是一步快进了的创业剧,不放慢速度看,一切都如电光火石一般。其实这两笔交易的性质完全不同。第一次腾讯是作为财务投资人的顺水推舟,第二次则是作为AI战略卡位的主动出手。先看第一次"卖"。腾讯对Manus的定位一直是财务投资而非战略并购。腾讯在AI领域的投资逻辑一贯是"投生态、不控股":底层靠自研混元,应用层广撒网,通过少数股权把外部创新纳入自己的生态版图,而不是把每一家公司都收编进体内。当Meta开出20亿美元、超过23倍账面回报的价格时,作为财务投资人顺势退出,是教科书式的标准动作,机不可失。再看第二次"买"。交易被叫停后,局势变了,接盘方必须是中资背景,而Manus的初始投资方天然成为回购的推动方。据《财经》了解,这笔回购正是由初始投资方推进,腾讯在其中扮演牵头人角色,因为是初始投资方中资金实力最强、战略意愿最明确的一个。而且Manus恰好卡在腾讯AI版图最缺的那块拼图上。大模型军备竞赛进入下半场,与字节豆包、阿里通义、百度文心相比,腾讯混元在用户规模和开发者生态上存在差距,从底层硬追的时间和资金成本太高。而在应用层,腾讯虽有WorkBuddy等产品铺开,却始终缺少一款真正具备跨平台执行能力的标杆产品。Manus有品牌认知度、有跑通的商业模型、有被Meta验证过的产品逻辑,直接买回一个已被验证的应用层资产,再嫁接自己的模型和流量能力,是一条更快的路。换句话说:卖出,是因为价格正好;买回,是因为位置正缺。三、两次交易对价都约20亿美元,对应的资产质量一样吗?
Meta收购时(2025年12月),Manus的ARR约1亿美元,对应市销率(PS)约20倍,这是典型的AI泡沫期定价,买的是增速和想象。腾讯牵头回购时(2026年7月),据公开信息,Manus的ARR已攀升至4亿至5亿美元区间,同样20亿美元对价,PS只有4至5倍。单看数字,腾讯们相当于用原价买回了四到五倍的收入体量,估值便宜了一大截。但必须给这个"便宜"打上问号:ARR的增长中有相当部分来自Meta的渠道灌入。据公开信息,Manus被收购后约7周内就被整合进Meta的广告系统(Ads Manager),超过1000万广告主可以直接使用其能力。这4到5亿ARR里,有多少是Manus自己长出来的,有多少是Meta流量喂出来的?脱离Meta生态后,这部分收入能否延续、用户续费率能否维持,都存在实实在在的不确定性。成本端的压力同样真实。据凤凰网财经报道,Manus顶峰期日均算力成本约50万美元,月均约1500万美元;而ARR1亿美元对应的月均收入只有约833万美元。失去Meta的算力与渠道支持后,这个缺口如何弥合,是独立运营的第一道考题。更关键的是,这次回购价格本质上是交易叫停后双方博弈与折中的结果:Meta在人员技术已部分融合、交易被撤销后,能按原价全身而退已属难得;中方资本则需要一个各方都能下台阶的价格锚点,"原价"恰好是阻力最小的解。买回来的价格,已不是纯粹的市场化定价,用PS倍数论证"捡了便宜",大家都说得过去。四、腾讯交易对手方是Meta,交易实质是"恢复原状"
这不是一轮新的收购,而是原交易的撤销与恢复。腾讯及其联合投资方的交易对手方就是Meta,把Meta持有的Manus股权整体购回,让公司回到被收购前的状态,再由中资股东重新排座次。具体的股权安排是:据《财经》报道,腾讯接手了美国风投Benchmark此前持有的蝴蝶效应公司(Manus母公司)份额,总体占比约20%,成为最大单一股东;红杉中国与真格基金各约10%。但所有外部投资人均为财务投资,仅享有少数股东保护权益,实际控制人仍是肖弘领衔的创始团队。Manus保持独立运营,不并入腾讯体系。这个结构与很多人的直觉相反:牵头出钱、份额最大,却不谋求控制权。但这恰恰是腾讯的投资哲学体现。一方面,"投生态、不控股"意味着腾讯要的是战略协同期权:流量入口、模型调用、未来商业化分成,而不是并表的管理负担;另一方面,在Manus刚刚经历监管风暴、被要求"恢复原状"的敏感时点,让创始团队恢复并保有实控权,本身就是对监管姿态最直接的回应。最大单一股东却不控股,既是商业抉择,也是合规选择。五、肖弘不"加入"腾讯,仍然是Manus的创始人
这个问题之所以被广泛讨论,是因为Meta收购方案中曾包含一项人事安排:肖弘计划出任Meta副总裁,约百名团队成员加入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。但随着交易被叫停,这项任命从未兑现,成为一纸空文。回购交易完成后,据公开信息,肖弘以创始人身份继续领导Manus,联合创始人张涛、季逸超同样留任。腾讯在这次交易中的角色是"牵头方"而非"接管方"——它出钱、出面、出力推动交易完成,但没有向Manus派驻管理层,也没有将其纳入腾讯的组织体系。这里需要厘清一个容易混淆的概念:"腾讯是最大股东"与"腾讯控制Manus"之间有本质区别。前者只是股权比例的描述,约20%的份额加上少数股东保护条款,在董事会上有声音、对重大事项有否决权,但日常经营、战略方向、人事任免的决定权都在创始团队手里。对肖弘而言,这趟20亿美元的过山车坐完,他的头衔从"准Meta副总裁"变回了"独立创始人"。某种程度上,公司估值从8500万美元走到20亿美元,控制权还留在自己手里。他可能是这场风波中最为受益的那个人了。写在最后
Manus用不到一年半走完了大多数创业公司一生的路程:爆火、卖身、被叫停、再独立。这笔交易的示范意义,早已超出一家公司的命运。对资本而言,第一次见识了把"AI应用公司的控制权"摆上了安全审查的桌面。逻辑其实很清晰:研发实际发生地优先于公司注册地,哪怕总部迁到新加坡、股东换成美元基金。技术从哪里来、数据往哪里去,才是审查的锚点。对所有想"出海卖身"的硬科技公司来说,这是一个必须重新考量的前置因素。对腾讯这样的产业资本而言,它示范了一种新的角色:在新划定的边界内,以"牵头方+最大单一股东+不控股"的结构,把核心AI资产留在原来的牌桌上,同时尊重创始团队的实控地位。卖得出去是本事,留得下来是命运,而买得回来、且不吞掉它,或许才是这笔交易里最值得玩味的一手。AI的游戏刚开始,永远不要下牌桌。